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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山梅花

        春光好,便邀约访梅。
        孩提时不识梅花,只依稀记得些咏梅的残破句子,印在课本上的歌咏,读来上口,却看不出物件,渐渐便只留了些美好的念想,却也无所依从了。
        这世上梅花开遍,唯不见诸我眼,也是怪事。    
        许多年之后的冬天,看见花贩背篓里梅花,发现它覆着一种氤氲的气息,那些念想,便蹦到眼前了。
        但梅要临寒迎风,绽于雪中,若摆在客厅的花瓶中,景致就变了。所以,即便家里成日总有那么几株做着盆景,也还是有些期待的。    
        浦口宿舍的楼下是有株梅花的,冽冽寒风中,颇见几分风骨。当我偶尔早起的时候,它的孤傲是温暖的。那年下雪,在天文台后的山上看见覆雪的腊梅,“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梅花之美,在于香自苦寒,但人赏梅,却往往耐不住苦寒。王介甫言:“世之奇伟瑰丽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迹之所罕至焉。”亦是此理。
        人们闹哄哄地去赏梅,晒些太阳,取些光影,赞些芬芳,便罢了。今天,也是如此,见了一山的梅,亦见了一山的人。
        一山的梅花,开到艳丽,就见不得孤傲。见不到孤傲,美,便成了一种媚俗。于是,我厌倦了那山的色彩与喧嚣,逃到已成荒野的享殿台阶,嚼着500年前那个古老王朝的舌根。
    ——若我的前世是敲城墙的,那我便要寻找那烧砖的。
        紫霞湖的波光美过那人头间绽放的可怜尤物,这便是我一日山行最终的感受了。
        关于梅,却总还是爱的,似是三年前在高老师的课上听到的那首歌:

        梅花~梅花~满天下, 越冷越开花。梅花坚韧象征着我们,巍巍的大中华。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年三十的时候,天气渐渐暖和些了。
          对于上年纪的人,过年大抵是快乐的。忙碌了一年的晚辈,会在过年的时候,齐聚一堂,做些喜庆的布置,老人们,便在这祥和的氛围中,得着那些属于生命末尾的快乐。
        
          外婆却是在吵的。抱怨棉袄太厚,抱怨新鞋夹脚,抱怨打麻将输得太大,抱怨年夜饭的肉食不让她多吃……
          每当外婆吵的时候,我就会习惯性地逗她开心,哄着她,惯着她,让她笑。但新棉袄和新鞋还是不能脱掉,打牌输的筹码也依然要给,油腻的肉食终归要收起来。只是,笑过之后,她就不再记得,刚才为什么吵了。
          外婆患轻度老年痴呆,有些年了。
          轻度的老年痴呆,知道饿和渴,能弹钢琴,认得离家一里的路,也懂得咳嗽了要吃消炎药。只是脾气有些无常,也记不住人和事了。陪着她的时候,我喜欢向她提问,问问她我在哪里上学,问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觉得思考大概有助于恢复智力,但事实上,外婆的病,随着年龄,只会恶化。
        外婆是可爱的。她喜欢挽着我散步,然后听其他的老人啧啧赞叹:“你的外孙都这么高了!”外婆会在见到我的时候握住我的手,蹦蹦跳跳地列举我的优点。有时,她也会远远地看我很久,怯生生地询问我是谁,然后又故作镇定地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呢!”
        智力退化的老人,有时,也是有些惹人恼的。因为她放下电话就记不住对方是谁,因为来了亲戚她会喊不出名字,因为她会抗拒洗澡和换衣,因为她不知道该几点睡觉,几点起床……即使你已经习惯身边有一位这样的老人,也难免有失掉耐心和幽默感的时候。
          你会希望那是个健康而慈祥的老人,充满力量。
       
          外婆的病,大抵从外公去世的时候,就有些先兆了。
          外公得的是癌症,抗争了七年,外婆就在病床前守了七年。七年的时间,他们都老了。外婆开始记不住日子,记不住电话,记不住自己的代办事项。她只是记得外公每次体检的数据,记得每个医生的诊断结论,记得要去医院化疗和复查的日子,记得每种药的用量和预期疗效。   
          外公在自己的文集里写下:我生病时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就是我的老伴。
          外婆总是得意洋洋地向我们讲起:外公是当年简易师范里最帅的男生。末了还要加一句:“我们那时没有早恋,后来结婚是组织介绍的!”
          外公走了,外婆有了个小本,记着这是外公离开的第几天。直到,她的智力,再也无法让她记录,她就开始翻看那些她记录过的本子,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
          大概,这就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者的感情吧。
           
        外公走了,外婆会孤单。
        老人害怕孤独,于是总会唠叨说:“房子那么大,大家都住得下。”于是总会在吃饭之前,守望着窗外,迎接孩子们的到来。
      
        过年了,她也记不住是过年,只是,当她坐在大家中间的时候,会举起酒杯,笑着祝大家新年快乐,顿一顿,再加一句“万事如意”。
          年三十,我们会陪着外婆看春晚,两年之前,她还能和着于魁智一起唱戏,现在,她却只能看着一群人跳来跳去,然后因为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而开心了。
       
        我有时会想,外婆是不是真的变傻了,还是,她的心里,其实特别聪明,只是,她老了,累了,想换一种方式,去走完自己的人生……也许,在那幸福的终点,她会弹着钢琴,在子孙中间。他们,会想起一首熟悉的歌谣,歌谣里唱:
          月儿弯弯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微微笑,嘘……她的外孙睡着了

    胖子的故事

         最近一直恐惧睡眠,夜里总要把自己折腾到三四点,直到实在没有办法撑下去……从南京到家里,试过很多办法,没用。
         睡不着的时候,喜欢满屋子的乱找,昨晚,在抽屉的角落里,发现一个厚厚的口袋。
         塞满了信、贺卡、大头帖、照片、自己印的文集……它们,属于我的中学时代。

         我的中学时代,很遥远了。

       

        中学时代的我,一个胖子。

         早餐三笼包子,中午用小型洗脸盆去食堂抢饭……成天,晃悠着我的大肚子。

         我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长胖,所以,我的本质,从来都是一个胖子。

       

        胖子挺好。

     

        脾气挺好,待人也挺好,反正是个胖子。

        跟女生一块儿也安全,做得死党,当得电灯……

        人圆了,就不硌棱,不容易招人烦。球一样的人,欺负欺负、拍一拍,是份内的。

       

        胖子吧,偶尔会花痴的。

       

        虽然喜欢上谁是断然没有希望得到,但成天透过窗户的折射去看一个人,其实挺好的。

        下课帮一大帮人大水,或者扔个垃圾什么的,总希望也能帮上她。

        现在回想起来,暗恋横竖都是自己的事儿,捅不了窟窿,也落不下病根儿。让人知道了没事,容大家乐乐,被喜欢的女生戏谑几句,然后,这个世界依然是啥也没有发生一样。没人知道的喜欢,比谈场恋爱,然后受人耻笑,要好收拾许多。

        也许,胖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在爱情中绝对安全,对你爱的人安全,对爱你的人安全,对自己,更是安全。 

        

        但最基本的是,胖子是好成绩的。

       

        读书用功的胖子,可以帮上大家很多忙。在会考的时候去每个考场丢文科答案,下课的时候帮人解答问题,偶尔还替人做点功课,抽时间教人下五子棋。这样,优等生就很自然的和大家战斗在了一起,没有谁会有异议。

        然后胖子会成为班长,成天帮大伙扫地、打水、倒垃圾,偶尔在讲台上狐假虎威地维持纪律,总会有人在台下冲你扮扮鬼脸,但大伙儿会给你面子,保持一阵子的安静。

        老师说:你这个班长真能和稀泥。我说:面对稀泥的时候,和一和,其实,比暴戾管用多了。

        胖子没考上某大某系,所以就复读了。一堆人成天回学校来鼓励,并且语重心长地说中学食堂比大学的好过百倍,有优质食物作伴,成绩也能优质起来。于是,胖子的心甚慰。

        那些来自祖国各地的信里总是写着:我相信你!

        胖子没有自信,但真正需要信心的时候,别人总会给你。

     

        其实,胖子还是任性的。

       

        下雨的时候会跑去淋个透透的,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自习。上课听不明白的时候,会把所有的书推到地上,然后闷闷地去校门外买两张CD。

        会摔东西,会发脾气,会怨天尤人,会折磨自己。

        会因为不爽老师而推翻讲台,会因为不想补课撕掉学校的通知,上课的时候写小说,自习的时候读余秋雨。

        大家都说:嘘!小心,胖子,他抑郁。

     

        但任性的胖子,却是有人对他好的。

       

        会有人给他纸拭去雨水,会有人帮他把扔到地上的教材捡起来,会有人告诉他如何追一个女生,会有人陪他聊天,陪他下棋……

        还有个邻座的女孩儿,答应去对他好。给他准备早餐,帮他做笔记,一起听CD。当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会每天折一架钢琴。

        她会从普济岛的海滩上,拾些贝壳给你,然后悄悄说:“身材不好,没敢穿泳衣。”

        是的,有那些远方大学的来信,告诉他要对自己好,告诉他这个月没给他写信挺歉意,告诉他生活可以尽量走在阳光里。

        还会有人和他探讨文学,听他读自己的小说,传阅他的周记……

     

        胖子曾经在桌上看到女孩儿的告白,吓个半死,然后赶紧揣进兜里。

        胖子曾经在信箱里收到低年级女生的信,又一次吓个半死,然后塞进抽屉。

        胖子时常和女生说话脸红心跳,其实,两个人单纯到不行。

        胖子时常给遥远学校的女孩儿寄各种礼物,动机连自己也说不清。

     

        后来,胖子瘦了,为了爱情。

       

        一天只吃一顿,告别饮料和甜食,彻底拒绝了快餐炸鸡。用晚饭的时间剧烈运动,用水果做晚餐,还不吃苹果,因为淀粉太多。每天的乐趣是做娱乐新闻的剪报,为了一句半开玩笑的话,一剪,就是半年。

        半年的时间,整整50斤,从前的女友看见他,吓得半天不敢喊出姓名。

       

        最后,他送出了自己的剪报,考去了向往的某大某系。但他放弃了,让自己减肥的,那段感情。

       

        胖子去向新的世界里,在那里,生命一年又一年地过去。

        胖子把生活弄得很乱,将感情处理地很糟。

        爱他的人总是失望,他爱的人总是委屈。他自己,总像个小孩儿一样抱怨、哭泣。

        他的手腕爬满伤口,

        也爬满了他的迷惘,别人的绝望。

     

        为他为他拾课本的人去了国外,为他折钢琴的人说他变了不想再见他,他爱过的人和爱过他的人,都在他的不经意间,失去了联系……

        没有人还会和他下棋,读他写的故事,聊一聊顾城,和“贫嘴张大民”。   

        

        于是,胖子的故事,

        只属于那些贺卡、信封、大头帖和文集。

        只属于一个很冷的冬天,一个害怕睡觉的男孩,断断续续的回忆。

       

                                                                DADA 08.1.29 家

    暖暖的床和冷冷的天然气

          我愈发地讨厌西部航空了。
          2008了,就他们家还用老旧的B737-300,拜托,国航都用700了,所以人家才能成为奥运合作伙伴。
          这破飞机不开大车的时候不能开空调,冬天闷得要死,夏天更好,全体乘客用《安全须知》集体扇风,蔚为壮观……还有飞行员大叔,起飞前看您和空姐聊天笑靥如花,开个飞机杂就这么暴躁呢?那么大的仰角,您都拉得出来,干嘛呢,这是!
         姨夫咋能那么好呢,居然开车到重庆来接我,高速路的过关费都够我坐四趟大巴了……更为关键的是,那车,它的时速表,竟然是坏的……300KM的高速路啊,难道,我真的不适应西部了?
         但无论如何,我人箱俱到家了,盐水鸭也还在。
     
         妈妈说我的胖瘦标准还基本满意,所以我就知道我一定是又胖了,我可是大半个月每天只吃一顿啊!看来,不健康的生活习惯确实有问题……
         还好,我无比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妈妈看上去没老。她一定不要再多皱纹了,不要再多了。
         妈妈带我到饭厅看给我准备的熟食和点心,我偷偷看了冰箱,整整一冷柜的速冻饺子——全家就我爱吃这个。   
         妈妈抱来给我新买的nike,庞大的45码,她吭哧吭哧的,开心地说,这是五折哦!那么贵的鞋,五折哦!剩下的感叹,是她无意收拾出来的,十年前买的asics。然后,我像开场白那样严肃说明了nike五折的价值所在,又像赞美诗那样歌颂了asics。
         好吧,有个好妈妈,可以让人生美好无比。
     
         家里还是老样子……三面墙的书,我带回来的一堆,不知道放哪里。
         肥大的拖鞋和神经质的网络,都走得很慢,生活,就这么晃晃悠悠的。
        
         妈妈说,赶紧洗个热水澡吧,我钻进浴室,冷了个半死。
         我忘了:我的家乡是伟大祖国天然气最充足的地区。燃气热水器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工具,和我南京使用的电热水器是不一样的。
         一个最基本的原理是:电热水器是水开越大越热,燃气热水器把水开越大水越冷。我觉得冷,把水开到了最大。
         折腾一阵,水始终不是那么热,亲爱的同志们,虽然不用烧水,但有时候,天然气这个东西,其实冷冷的。
         我于是无比怀念去年爸爸在北京的公寓,CBD南500米,强大到让人流鼻血的暖气。超昂贵的房租,换来永不间断的热水,还有妈妈和我笨手笨脚蒸的海鱼。     
         还好,妈妈网购的洗发水有一种持久的香味,我在嗅觉的享受中放弃了触觉。
         
         天然气冷冷的,但妈妈铺过的床,总是暖暖的。
         软软的我的床,巨大到宽过爸妈的双人床
         谁叫我是这小个家族中的庞然大物?
        
         也许,我是怪物,
         但我,会试着给家人幸福。

    拾荒

    好久好久没有来过这里,发现它荒了,连我的诗都残了,有些难过。
    其实,一直是很爱这里的,舍不得这里的朋友,喜欢这个模版,和那些自己写了许久的文字,于是,想重新把它收拾起来。
     
    贴了自己最近的两篇东西,版式不太好弄,歪歪扭扭的。
    只想说,我的世界,在诗里

    等 风 筝

    记不清什么时候,我丢掉了自己的风筝。
           大概,是风太大吹跑了它;大概,是我不小心,把它挂在了某个树杈;大概,它觉得我老了,不再是个牵着风筝的孩子……记不清了,那是一只怎样的风筝,浅紫、新红、淡绿?三角、燕、或是奥特曼的脸?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它走的时候,我看着它,飞在属于风筝的那片天空,然后,断线、离开,很自然。
            我便等它。
            世上的孩子,无外有两种:一种,丢了风筝,会满世界地寻找;另一种,会在丢失风筝的空地上,傻傻地等,从清晨,到黄昏。
            我,无疑是属于后一种的。
            本以为,它只是兜个圈,只是,换换风景,只是,不喜欢那根黑色的线。它会倦,会因蹁迁到孤独,会因跃动而愁怨。然后,出于对我的眷恋,找我,回家,让我踮起脚,把它放在衣柜的顶上,陪我睡着……我在它的梦里跑,它在我的梦里飞。
            有人说:“孩子,你傻!你快去找它,要不,它就消失了。”他们说:“你看,对门的小崽,他把风筝找回来了;你看,楼上的小丫,她把风筝找回来了;你看,你看,风筝,他们的风筝,都回来啦!”他们说:“你去找,你的风筝就回回来,你去找,你就可以和风筝回家。”
            为什么要找?属于我的风筝,到了哪里,依然是我的风筝。只要,有一天,它回来,即使,那时,我的孙子,正在满头大汗地,找风筝。
     可它真的会回来吗?我不想孬过对门的小崽,差过楼上的小丫,但他们有风筝,我呢?我害怕。

     

     如果失去了我的风筝,我会在某一天开始发疯样的寻找,高楼间、停车场、地铁站还有路口的长椅上……
     我会问邮筒:“你见没见过我的风筝”,邮筒会说:“它被警车带走了”;我会问路灯:“你见没见过我的风筝”路灯会说:“它被警车带走了”;我会问公交站牌:“你见没见过我的风筝”站牌会说:“它被警车带走了”。于是,我只能灰溜溜地去找警车:“请把我的风筝给我”,警车一定会冷巴巴地说:“你的风筝,需要一个新家!”

     

     一个孩子,没有风筝,他就不知道哪里是天空,他就碰不到天上的彩霞,他就不能向大雁拍手,他就不能和星星说话……

     孩子不能做梦了。于是,他只能去往,那些伸手可及的地方。因为,他失去了风筝,那曾经是他延伸的四肢,用它,可以碰到藏在白云深处的幻想。

     

     等不到他的风筝,孩子,就长大了。

                                                     DADA

                                                     08年元月,于龙江

    我的2007——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远去

          我想,在新年的时候写点什么,算是一个好的习惯吧。在标志性的日子里,用文字去纪念、去忘却、去憧憬,便也不枉那些已成过往的日子——自己刻下年轮,却也是塌实的。
         便有很多事该作锩刻的。
         2007,大学生涯走向最后一年,在波折之后,自己未来的四年被预先定稿——支教,然后保研。虽然可以躲进崇高的伪装,却难掩落魄写满脸庞。破落的英语成绩,令我不得不将苦笑报以易逝的韶华,只待芳草皆不见,我独向流年。2007,在爱情的路上再次苏醒又继而沉沦。当所剩不多的执著与责任,在浦口的冷风中沦为笑柄,我更加相信现在,亦更加困窘未来。2007,告别浦口,在河西的一间阁楼里安享厨艺、电视与热水澡带来的满足。惶恐于离校太远而不知校中一二,又释然于自足的生活空间。
         春天,在近一个月的档案馆苦读和密密麻麻的注释之后,写下了迄今唯一有点样子的论文;夏天,在三晋的古韵与禅定中旅行,在愤怒与争吵中彻底舍弃一段亲情;秋天,乐享篮球带来的满足感;冬天,用支教访谈和话剧作别昔年。
         其实本是平常的一年,有着属于365天的阳光,有着属于365的跌宕。只是,当我真正要为这一年的时光作结,我却必须画下一个巨大的惊叹号——2007,我的理想在远去。
         我自来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虽然,经验与技巧屡次把我拉回生活的正道,但我更愿意在人生的边上,为着理想的幻像,坚定独行。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纠结着理想,只是有人忘得了,有人放不下罢了。我没有父亲那样甘愿舍弃一生富足的执著,内心的力量,还足以支撑自己探寻在通往理想国的路上。但当2007日历翻向底,我却不得不对理想的梦魇说再见。
         也许是因为打击来得太多吧,保研未成,“挑战杯”徒劳,奖学金落选……我忽然丢掉了支撑内心强大的自信,便也耗尽了在理想之路前行的力量。也许是现实的对比太过明显吧,锦衣玉食的营生与飞黄腾达的仕途,甚或舍弃自我的依附,都让我感到莫名的哀伤。虽然我总在嘴边挂着践行自我的言辞,但我又岂能在飞天与梦呓间,将理想做我现实的口粮?落魄潦倒者,若能继续在冷板凳上自伤自怜,那便是理想者的一员,但我却清晰地离开,看着曾经傻傻走过的路,苦笑而过。——当自信的缺失与现实的差距同时出现,我十年来用梦想所搭建的积木,旋即倒塌。于是,理想只能沦为我笔下的回忆,我的生活,再无理想的气息。
         若崩塌来得太快,怀念也是奢侈;若执著把自己拉得太远,寻梦也会厌倦;我曾经亲手导演理想的构建,现如今,崩塌不过瞬间。这是生活的一部,我的将来,充斥的,又将是怎样的生活?
         终于,我恨自己在理想主义的模具中长大,却生在一个现实主义的国家。
         忽然又忆起那首很老气的诗: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我无未来可信,亦无现实可凭,谨愿我逝去的理想,成为我的墓志铭。
                         
                                                                              DADA   
                                                                              2008.1.6于龙江

    一方山水出一方刁民

        暑假的日子足及四处,整日阅事揽胜睹物思人,生了段奇怪的感慨。回家之后,总思量着写些什么,却始终静不下心来……今日失眠,诸念搅扰,心力不胜,便忽然多了些沉寂,可以言说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话已是流传许久了。前月王朔先生为了报头的闲言碎语,还将此话作为标题,洒向祖国的大江南北,顺便也捎上了我长于斯的成都。早些时候,我怀着对穷山恶水处纯朴乡情的体验,觉得确是谬语。后来被灌进某些主义与思想后,便又觉得这话是为“物质决定意识”铺陈。待到这个假期飘来晃去,从三晋河殇辗转十里洋场,到真去了些穷山恶水,方又觉出了些新的意味。

        刁民,意指奸诈邪恶之徒。虽说是个常见的词,但其实很难有确切的定义。往小了说,交易不给足额,偏爱恶作剧者,都是刁民;往大了说,违法乱纪,甚至无视道统,改天换地,也可算作刁民。

        中国的刁民似乎是有传统的,大抵从“礼崩乐坏”之时起,中国人的品性就开始出了状况,而且是从天子到庶民,都有那么点状况。首先拿大家都熟悉的“晏子使楚”说事儿吧,“晏子使楚,楚人以晏子短,为小门于大门之侧而延晏子”,这刁劲便上来得很足了。到了下一个时代,那个喜欢“箕踞骂之”的高祖,也是做足了刁民的样子。至于水泊梁山里那群日日说着“洒家说使得便是使得”的汉子,哪一个又不是刁民呢?当然还不能忘了乾隆爷,那句“穷山恶水,泼妇刁民”,让镇江连带着徐州(镇江时称“南徐州”)人民一起陷于舆论的恶评。至于今天,刁民早已跟上时代步伐,贴上“人品问题”的脸面,成了一切难于或懒于解释的托词。

        事实上,刁民的产生源于对抗,管他是泼妇骂街还是农民起义,只要由对抗行为,就洗刷不掉刁民的恶声。一来刁民会被人作为罪状罗列,二来罗列罪状者搜肠刮肚意欲中伤,本身也就是个刁民。所以,王朔先生端着首都人民的架子,将刁民一词来了个“走遍中国”,自己无意间,也就成了皇城根下的刁民……

        当然,刁民这样的词大抵上也就只有在中国茁壮成长。这个古老的东方文明将所有的智慧用于思考人际之事,使人事皆从人伦而悖心性,刁民这样的对抗性的罪状,也自然就是这个民族最畅销的打狗棒了。

          但无论如何,“穷山恶水”是不出刁民的。自然与人越不和谐之处,人与人往往越和谐,以求合力胜天,人不与人对抗而与天对抗,那就只有骂“刁天”而不是刁民了。

          所以,依我暑假所见,山西有山西的刁民,上海有上海的刁民,四川有四川的刁民,台湾有台湾的刁民,大洋彼岸,还住着好些个海归刁民—— 还是“一方山水出一方刁民”比较恰当,反正哪方山水都不安宁,哪方山水都还要假正经。 

    今日卖书

        下午在新食堂摆摊儿卖书,不卖考研不卖教材,一边翻一边卖一边送,其实也没划拉出去多少。

        两年来的全套《书屋》终究还是没能卖出去,还是留在自己手边吧……毕竟上边还有自己的读书笔记。花钱订花心思读的东西,现在忽然也成了自己的负担,颇让我有些哀伤的。

        一个打工的大爷坐在旁边,一直呆翻一本《咬文嚼字》,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来。我对他说:“大爷,您要觉得有用就拿着吧,不用给钱了”。大爷很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翻出一堆叠在一起的钞票,对我说:“怎么能不要钱呢?一定要给钱的啊!只是你看我只有一块钱了,肯定卖不起,大钱你又该找不开了。”我坚持把书送给了他,然后看见他掏出一幅老花镜,认认真真地读着,然后笑着对我说:“这本是最好的。”那表情,让我忽觉更深的哀伤。

        我不喜欢那些要把5块还成3块的人,不喜欢那些指着我的佛教书要跟我探讨教义的人,更不喜欢那些摇着头说自己没时间看书的人。3个小时的时间里,我无心吆喝,自顾自地翻书……知识的目的在于思考与教化,怎可叫卖与争强?花这些无聊的力气在我这里炫耀自己的功利与广博,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午觉。

        卖书自不是为钱,只在于将它赋予那些认为它还有意义的人们。三个小时,兼和便衣的制服的保安打游击,也就连卖带送了十来本,看着保安大哥对我凶神恶煞又对旁边卖考研和小杂志的女生无可奈何之际,脑子里就时不时地蹦出首诗:

                  竹帛烟消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想来也当如此,我若是刘项之辈,哪用得着卖这些劳什子?

        回来看着我的《红太阳》、《晚年》,我的《吴法宪回忆录》,怕自己有一天自己会狠心地把这些也买了。到那时,就不当是“刘项原来不读书”,而该是“刘向原来不读书”了……

    六级,逝去的大师和我的一篇日志

        有些日子,总觉得是该在这里写点什么的,只因劳碌和倦怠,便将写点什么的想法搁置了。也许,如我这样,惯于在文字间寻找趣味的人,当舍弃写作的欲望,而将性情赋予琐碎,便会像习惯挥洒一样习惯收敛……细细想来,已有2月没有为心声敲过键盘,这也该是纪录了。

        虽然提笔的动力总不及游戏的魅力,但当昨天的六级考试再一次为我展示了现实的残酷之后,想我还是该回归那于思索中延续的生活的。两个月以来,自己似乎向事务性的生活低了头,成日做着被交待被布置的事务,并期望在事务之后理所当然的休息。生活在劳累与放松间做着往返,过去和将来,只在行为的效果上产生着差异,于是,时间成了标准而非纪念……这确是一件可悲的事:当生活的节奏开始加快,思考的方式只能被修改。在我自以为充实的生活背后,只是齿轮与螺丝钉的自我,为四化建设作了点可有可无的贡献。

        其实,多数人是不得不选择事务性的生活的,幸运的是,他们从未见接触过反思性的生活。而那些选择在反思中存在的人们,则断不为俗事驻足劳碌。也许我的迷惘正在于此吧,若为事务而生,则怀了太多虚妄的理想,若为思索而存,又作了太多现实的考量……

      这忽然让我想到昨晚去世的侯耀文先生。艺术大师的离去,总是让人心痛的,特别是像我这样对相声有着特别爱好的人。哀悼侯先生时,发觉即使如这般的大师,也不得不在艺术家的纵向探索与领导者的横向协调中挣扎,而更可悲的是,似乎这样的挣扎倒成了成就的源泉。作为相声演员的侯先生不能专注于艺术,作为文工团团长的侯先生又难全力专营世事,惟此彷徨中,了却本可更加杰出的人生——病态的社会总是这样,思索者无心思索,劳动者无心劳动,各自做着份外的事,并靠着那份外的光环粉饰份内的成就。

      六级当然可以不考,大师当然可以崇高,但若丢失对生活的思考,事务性的生活,却还要顶着那些残存的智慧故作崇高……这才是真正可怕之处:在工具理性与信仰危机的时代里,在美德与善良都无法左右的生活方式间,生命意愿的选择,只是利益的博弈。

      我厌弃这样的世界,故做些无奈的反思,勾些无声无息的笔墨.

    写着玩儿~

    也许是最近的状态好吧,那么忙的状况下,还能弄篇两万字的论文写着完
    写完了,开心一下,生活真的很充实~~
    恩,只是荒芜了SPACE和这里的朋友们
    谁叫我是个抽疯的人呢?

    随便说两句

    最近实在太忙,很多事,心绪也不那么宁静,所以很长时间都没有在这里写过什么了。
    鉴于最近的心理状态,忽然有那么几句话想说,以使自己猛醒而不致堕落:

    因自私而受到的伤害不应被怜悯

    因宽容而承担的孤独应被长久地忍受

    否则,何以自私,何以包容?

    切记切记!

    关于某场讲座

     今天本是逃了选修去听这个关于毛的讲座的,只可惜在开始之后的半小时内,我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懊悔了,当今天的讲座让我聆听了两个小时无知而无耻的言语之后,我便失望甚至于愤怒了.

        我对学哲学的人本是素怀景仰之心的,只是,当那些关于将思维的束缚解脱得彻底的人们,用他们那任意想象的头脑去揣度历史的时候,他们便呈现出了一种无知的特征,而当他们还要用自己学术的习性为无知加上修饰之后,这便是无耻了,即便你是教授,即便你已经一把年纪.

        我虽然努力提醒自己应当克制,应当对无知者保有宽容,但我终究还是没有做到的.在自己随着讲座不停发出的质疑中,我哀叹自己渐渐也有了些愤青的气息.....

    下面对刘教授讲座中的几个我还记得的问题提出一些商榷:

    1通道会议中毛的建议未受采纳,通道会议后红军继续在往湘西根据地前进,直到黎平会议红军才决定向贵州进军.

    关于这个问题,分开来读,每个分句都是说得通的,但是连起来之后就感觉很不舒服,因为他将通道和黎平直接割裂,认为通道是毛的失败,黎平是毛的胜利,这就是讲不通的.关于通道会议,虽然没有形成转兵决议,但多数将领都已经认同了毛的转向意见,只是博古李德二人态度强硬,才没有成文,但这是黎平那个转向决议的基础,可以说两会其实是一条脉络上的.至于通道后红军的进军方向问题,虽然是沿袭过去方针,但更合理的解释是,无论是赴黔还是赴湘,打下黎平都是下面行军的第一件事.......

    2红军在过湘江时失去电台,就无法再和莫斯科的王明联系,这应该可以看成中国革命能够胜利的一大因素.王明是恨透了毛泽东的.

    这句话当然是非常荒唐的,至于需要解释一下的,就是王在31~35年间还存在着一段对毛较为欣赏的时期,王明在这一时期与思想逐渐僵化的博古分歧逐渐增大,同时向毛靠拢,王明再349月给政治局的信中着重提到在莫斯科出版了毛的报告和文集,"绸制封面金字标题道林纸,非常美观,任何中国的书局,没有这样美观的书",这便可以看作王对毛的欣赏表示.此时的王明,其实一直为自己预留着最高权利的缺,至于博古在遵义的失权,王明也仅表示遗憾,对洛甫任负总责尚可接受.直到他回延安后,发现权力格局与自己的想法完全相左,他对毛的恶意才越来越重而已,当然,对于长征,这是后话了.而以此做推论,如果红军保持电台,王明也未必会花所有力气在长征中压制毛,即使他有能力这样做.

    3文革发动前彭真敢于顶毛,强调吴晗政治上无问题,这是彭崇高人格的体现.

    刘教授对这个问题的解释是一种纯主观的推论.对于熟谙政治,靠刘崛起的彭,怎么可能但凭着人格就跟毛顶牛?批吴晗就是批北京市委,批北京市委当然是批彭,批彭就是批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做决死之抵抗,这才是真意.至于彭,在此时不倒戈,不像自己在被斗时刘那样毫无作为,也算是人格上一次较出色的交代了,只是,刘如果倒了,彭即使倒戈,就能自保吗?作为刘手下第一人,彭怕也是心知肚明的.

    4文革初期造反的红卫兵,都是家庭出身好,比较调皮,思维比较活跃,但不受学校重视.因此他们首先起来造反

    出身好没错,都是高干子弟,后面的话就不那么正确了,严格地讲,首先起来造反的红卫兵是因为家庭出身的缘故而最先得到授意,打倒学校领导.如果是按刘教授的说法,怎么解释刘少奇同志的子女也率先起来造反呢?难道国家主席的孩子也不受重视吗?在政治行为上,一定要调动一切资源,走到最前面,这是那个时代每个中国人都有的思想,黎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干部子女.

    5毛林交恶是因为某年五一林在天安门城楼上的迟到和傲慢,毛对林产生了极端的反感.

    这句话的荒唐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毛林就因为这点事情反目,那几十年的亲密战友和好几年的万寿无疆与永远健康,都不过是做作样子,那写在九大决议上的文字,那九一三之后毛的打击,都该只是逢场作戏了......把戏做这么真,怕是刘教授才有的本事吧,毛林交恶的历史,回溯到文革中的庐山会议,回溯到“天才论”,“国家主席废立”之争,虽然老套,但也是更说得过去吧。

    6毛在晚年对江青说:我已经老了,我现在活着的时候大家把你当回事,我死了就没用了.这就是让江青收敛,不要过问政治.

    这句话的实际解释当是:趁我在世,利用我的影响,培养自己的政治势力,否则我死后你就将绝迹于政治舞台....如果真按刘教授的解释,那句著名的"有问题,找江青"又该摆到哪里呢?

     

    当然,讲座中的问题与漏洞实在举不胜举,这里仅仅是几个直观而印象深刻的例子罢了.

     

    以上论述参考《红军长征重大决策见证录》 三联书店

             《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

             《中共党史事件简介1927~1949》 四川人民出版社

             《牛鬼蛇神录》 OXFORD

             《汪东兴回忆:毛泽东与林彪反革命集团的斗争》 当代中国出版纪录片《我虽死去》

     

    关于最近的状态

          首先,我在前天的时候生病了,所以工作暂时停了一天,情绪有些不定,其次,最近工作很忙很累,每天都很疲劳,不太想做事。不过,最要紧的是,我现在每天都在与南京大屠杀做最亲密的接触,看着一张张饱经沧桑的脸在自己面前涕泪横流,听着头皮发麻甚至恶心的故事,心里难免就有些脆弱了……虽然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于是,就有了失眠,就有了在失眠的时候恍惚看见南京大屠杀,看见一座死城。
         想到这些的时候总是很难受,所以最近的状态,大抵都是不好的,不过,心灵却是纯粹得很

    今天的收获

    恩,这是本学期回学校以来最有收获的一天啦,总结一下,其实有两件事情
    首先是某某杯的事情,相继找到了合适的外系同学,再加上得到了比较合理的切入点,现在终于从混沌和茫然转入紧张有序且能理清头绪的状态了
    另外是在胖老大的帮助下,经过紧张的讨价还价,以65块的价格收入《大动乱的年代》,《雪白血红》,《一百个人的十年》,都是头版,品相也还行,应该是赚了吧~~

    寒假读书札记

    寒假结束,总结下寒假的读书情况吧。因为放假后去了大连,回家后又是春节,有些松懈,所以读书的状况不是特别理想,但是,由于书本身是比较有意义的,没把工夫白搭,所以算个差强人意吧。

    1、历史短文集:《历史的坏脾气——晚近中国的另类观察》、《历史的底稿——晚近中国的另类观察2》,张鸣著,中国档案出版社

        说来惭愧,这两本书还是在上学期帮着接待张鸣老师来南大讲座的时候才听人说起的,实在是孤陋。当听了张老师的讲座,就很有把他的书都拿来读读的冲动了,这次回家,发现父亲也对张先生甚为推崇,冲动就更加强烈,于是借着每天睡觉前的时光了却了心愿。这两本书的内容、文风、思想意义基本相同,因此我把他们放到一起做记了。从内容上讲,这两本书都是许多针对中国近现代史中某人某事的短杂文,介绍历史中不被人熟知且较为有趣或有意义之处,并由作者点评之。从风格上讲,作者语言幽默平易,充满生活气息,丝毫没有论文腔、翻译腔,读来十分流畅,但是所讲的话,又句句精辟,切中要害,十分犀利。从思想上讲,逻辑严密,观点出彩,极其深刻,颇有社会观察家的冷竣与深遂。总之,作为以历史为基础的文集,作者并不纠缠于史料的论述与考据,而是通过对历史的分析,闪现出思维的火花,并且在史料运用上,并无硬伤,这就是极其了不起的。这两本书对我而言都是奇妙的,如果说这只是严肃学者的著作,哪该怎样解释它的诙谐,它的痛快,它的生活化,而如果说这不是严肃的著作,哪又怎样解释它对历史这些深沉的思考呢?所谓“另类”观察,便是严肃而不枯燥,通俗而不浮躁吧。

        张老师的书,入厕佐之亦可,学术引之亦可,读起来畅快,但想来又深刻无比,将历史写到这样的份儿上,也称得上大家了。

    2、回忆录:《紫云轩主人——毛泽东保健医生的回忆》,王鹤滨著,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

        这是毛泽东保健医生对于在毛身边生活、工作经历的回顾。由于作者通过文字营造出了个人对毛的极端崇拜与热爱,全书尽是溢美之词,“红”得发紫,再加上作者本身是医务工作者,文章主要谈论的都是毛的饮食起居,健康状况,且作者只是在建国初期出任毛的保健医生,在满城风雨的日子里,已经去了苏联留学,所以这本书中基本没有什么珍贵的史料。当然,作者还是在某些地方“不经意”地涉及其他内容,如毛身边工作人员的情况(在这一点上本书倒还有些价值),外出随行状况,毛生活习惯上的细节,毛的家庭关系,毛的后勤工作等等,也就算不枉我这本旧书的买价了。总之,对这本书,要抱着对作者高度责任心和奉献精神的崇敬,管中窥豹,看到什么算什么了。

       《王芳回忆录》,王芳著,浙江人民出版社

        这本书我已经专门写了一篇札记,这里就不再赘述了,仅摘录前文的最后一段:

        总之,作为一本革命同志、前党和国家重要领导人的回忆录,这本书的个人色彩是比较淡薄的,多数章节的文字几乎类似于工作报告一类的公文,且反思较少,肯定较多。对于历史上有争议的问题基本采取与党一致的叙述,或者直接回避,这与作者身份和长期从事工作的的敏感性是直接相关的。当然,作者身上对革命的忠诚,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斗争的智慧与勇气以及勤勉的工作态度,都是应有其相应评价的。而我们应当特别注意的,是后记中的一句话:“在我离休之际,公安部确定我为撰写回忆录的对象之一”,对于本书的性质,这一句顶一万句。

    3、《中国底层访谈录》,老威(廖亦武)著,长江文艺出版社

        这本上下册的书是上个学期胖老大借我的,当他告诉我老威即廖亦武,而这本书中所记载的多是蜀中之事时,我读它的愿望便很强烈了,可惜在学期中我总是贪玩,所以读书的事一直拖到寒假。

    这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中国新闻史上的奇迹”,在作者看来“社会底层是一块极度专制又极度自由的宽阔地,人的欲望本能在这里极度压抑又极度释放”,而“本书作者老威所作的工作就是按照他特有的方式蛮干,收集底层见证,并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汇集”,“所有底层的原始本能,生态状态都以本真、原生态的方式记录在这里”。读完这本书后,有两个感觉,一是大开眼界,二是深受震撼。所谓大开眼界,是因为我虽在四川生活了16年,却对四川百姓底层的生活近乎无知,对四川的历史、人文风貌知之甚少,这本书让我了解了他们的生存状态,那种就在我身边却从不为我所熟知的生存状态;所谓深受震撼,则是因为当社会底层的生活赤裸裸地展示在你面前的时候,都是血淋淋的,你很难心平气和地去面对这样的苦难,更甚至是你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般的苦痛。中学的时候读《活着》,虽然明知是小说,依然难受了好久,而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说难受,都是轻了。当然,虽然揭示苦难是本书最宝贵的一点,但作者更愿意还原真实,所以,在苦难之外,也有乐趣、生机、卧虎藏龙与放荡不羁,只是,给我的感觉就不那么明显罢了。

    但是,我始终对这本书的真实性有所怀疑,因为我总是读出一种刻意构建的意味,有些话仿佛是为了接近底层而刻意营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知道的、经历的太少,所以不能理解了。也许,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当真实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幻觉往往就产生了。

    4、《党史参考资料》

    这是一本78年(?)的小册子,由南京大学宣传部印发,共包括四篇整理过后的讲话稿,是当年人大党史系主任胡华等人来南京大学访问时所做的报告。其中两篇分别涉及对陈独秀、瞿秋白的评价,一篇谈对毛泽东思想的认识,在今天看来,都已经是比较陈旧了。本书的第一篇是胡华所做的“从八七会议到遵义会议”,虽然也比较陈旧,但由于系统讲述了这一段时期党的历史发展进程,对我而言还是有所启发的。这篇东西的交代比较清晰,特别是对瞿秋白、李立三、王明等人间的矛盾与斗争,对党在这一时期的政策、动态,有一些较为可靠的论述,当然,该文章没有涉及毛的问题,仅泛泛而谈,考虑到作者作这篇讲稿的时间和作者的身份,不当有太多的奢望。

    5、《牛鬼蛇神录》 杨曦光(杨小凯)著  OXFORDHK

    这是我认为寒假阅读中最为有意义的一本,因此我会冒着误机的危险在家里坚持读完再起程。本书记载了作者在文革监狱生涯的诸多同伴,书名十分贴切,只是令人心酸。本书所涉及的人物形形色色,但无一例外承受着时代所带来的痛苦。时代让他们聚首于铁窗之中,也使他们在铁窗中露出人性的本真,不管本善或是本恶。这些“牛鬼蛇神”,对时代都有异常的愤慨,这些愤慨虽直接来源于他们的经历,但这些愤慨都通过深刻的思考与论述加以表达,而当所有怀着深切思考的人,都会因自身的经历而对时代充满愤慨之时,那些时代的主宰们,该是自负,还是汗颜?

    精英受难是一个民族历史上永远的痛,只是,对于已对那个时代有所了解的读者而言,本书的意义并不在于以灾难痛斥罪恶,而是在于它会让我们思索,在时代的洪流中,个人究竟忠于什么,如果他忠于那个时代,那么智慧和良知就会远离自己,而如果他依然忠于自己的智慧和良知,那么时代的力量,就会让智慧和良知就将远离他的时代。

                                                                                                                             07228

    "有个傻瓜想你了"

    居然想到一块儿了,这一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于我下学期那忙碌而枯燥的生活中~~~
    加油~HOHO!

    又让老干部给忽悠了

      读完《王芳回忆录》,年前刚买的,便有一种强烈的上当受骗的感觉,倒不是说书的内容不真实,只是,这样的真实实在没什么价值。所以,我由衷地说一句:又让老干部给忽悠了~
        这是一本很贵的书,不到四百页,却要了广大读者39元。我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把他买下,主要是出于以下几点的考虑:
    1、王芳在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中长期负责军队的敌特、保卫、锄奸工作,因此必然直接接触到了这两个时期我军内部的肃反工作特别是内部斗争的具体执行情况,且应该会在回忆录中有所提及,同时,官方对于敌后斗争的描述长期都有脸谱化和个人英雄主义的倾向,因此此书也应有助于摆脱这样的误区,使读者对敌后斗争有进一步认识;
    2、王芳在建国后长期负责浙江省的公安工作,特别是直接担负着警卫领袖的重任,而毛对杭州偏爱有加,视其为第二居住地(书中记录说毛一生在杭州住了40多次,而作者直接负责的有38次),且伟大领袖一直有外出酝酿重大决策的传统,因此,读者应当可以通过王芳对毛的警卫工作,了解毛在杭州的言行举止,以此窥视其内心动态;
    3、王芳参与了对“四人帮”案的审理,特别是直接负责对张春桥的审理工作,虽然我们对此审理已有许多资料,但关于高层内部如何思考对四人定罪,如何处理“四人帮”的政治遗产,调整政治格局与权力空隙,依然是值得关注的话题;
    4、王芳在“六四”事件中位居公安部部长,因此也该对此事有一些独特的思考和回忆。
        但是,读完这本书之后,作者对以上四个问题的回答是令我觉得遗憾的。
        首先,作为军中敌特、保卫、锄奸工作的负责人,他几乎没有涉及任何有关肃反、整风、内部斗争的情况,没有一个字谈到自己对中央有关政策与路线的理解,只有一小章描述40--42年山东解放区的整风运动情况,但依然没有直接点出整风的主题。在具体的描述中,只涉及到如部分错杀(如一些地方干部和两个纵队的锄奸科长都作为敌特杀掉)和一些奇怪现象(如干部填写履历时不敢填写高学历),并对此进行批评,但却没有任何涉及斗争的问题,如权力变更等,过多着力于表明态度以洗刷自己。对于敌后斗争的叙述,较为详细,对于潜伏、利用、变节、锄奸等工作都有叙述,但对每一个问题都没有深入阐释,而是集中表现包括作者自己在内的我军敌后工作者的英勇与智慧,这与长期的叙述传统相比,新意不多。
        其次,在领袖的警卫问题上,作者的叙述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对领袖行动的一般性的记载,同时夹杂部分无关痛痒的逸事与趣闻,与其他可见资料无异,另一方面,是作为警卫工作领导人的工作安排与工作心得,对从事相关工作的同志或许不无裨益,但史料价值比较欠缺。对于可以集中反映领袖心理活动,特别是决策心理的言行,作者有意回避了。
        第三,作者适当地披露了部分“ 四人帮”案审理特别是审理张春桥的细节,但多数集中在具体的政法工作中(如预审、对质、定罪、关押等),对于四人帮案所涉及的权力调整未做叙述,虽然作者的地位还不足以直接参与到这样的调整中,但他的受到的影响应当是首当其冲的,但是,除了彭真全面地负责国家的政法工作这一早已熟知的变化,作者不再涉及其他。
        最后,作者对于六四的叙述完全与中共叙述一致,丝毫没有个人色彩。只是有两点稍有含义:一是作者所负责的公安部门在六四之前的很长一个时期已经开始着力解决日益增加的社会动荡问题,并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按作者的话说,叫“预料可能要出事”,但是,究竟是预料到了如此巨大的政治风波,还是仅仅预料到了会有社会动荡,是值得读者思考的;二是作者认为:在六四中,“中央出现了两个声音”,这样的定性也是有一定深层含义的。
        总之,作为一本革命同志、前党和国家重要领导人的回忆录,这本书的个人色彩是比较淡薄的,多数章节的文字几乎类似于工作报告一类的公文,且反思较少,肯定较多。对于历史上有争议的问题基本采取与党一致的叙述,或者直接回避,这与作者身份和长期从事工作的的敏感性是直接相关的。当然,作者身上对革命的忠诚,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斗争的智慧与勇气以及勤勉的工作态度,都是应有其相应评价的。而我们应当特别注意的,是后记中的一句话:“在我离休之际,公安部确定我为撰写回忆录的对象之一”,对于本书的性质,这一句顶一万句。
                                                           DADA   07.2.22  北京寓所

    白头发

    今天又发现了白头发……最近没怎么琢磨事儿啊
    ——看来老不是装的,我又不操心过什么节的
     
    每天都做饭, 温馨又浪漫
    不过情人节,我是单身汉~~

    大白兔和苕丝糖

    我买的大白兔被老妈收了,

    她极其鄙视,说这糖很烂,而过年应该吃好东西,

    所以就给了我太最爱的老字号苕丝糖........我完全不觉得好吃

    看来是因为每个人都喜欢他们小时侯自以为好吃的东西,然后喜欢上一辈子~~

    看来等她老了还得给她排队买老子号了,就像她给外婆买米花糖一样吧